ESPN那三位名记又联手了——Don Van Natta Jr.、Baxter Holmes和Ramona Shelburne，这回挖出来的料挺有意思。据几位直接了解NBA与快船近期讨论内情的人士透露，联盟到目前为止，没发现任何证据能证明快船老板鲍尔默是通过球队赞助商，偷偷给伦纳德输送资金、绕过工资帽的。
那联盟到底在查什么？两位消息人士说，焦点其实落在了“介绍”这个动作上——快船把伦纳德介绍给赞助商，这事儿本身算不算违规？联盟想弄清楚，是不是存在“监管失职”的问题。但具体违反了哪条规则、可能挨什么罚，目前谁也说不上来。
说起来，这项调查已经持续了整整11个月，范围早就超出了当初那家叫Aspiration的绿色银行公司（现在已经倒闭了，正是指控的核心）。至少还有另外三家跟快船有业务往来的公司也被卷了进来。不过，消息人士强调，联盟至今没拿出鲍尔默给伦纳德送钱的硬证据。
7月下旬，联盟把一份由Wachtell, Lipton, Rosen & Katz律师事务所主导的初步调查结果甩给了快船。最近双方一直在谈判解决方案，但谈得并不轻松——一位知情人士形容，谈判有时候“相当激烈”。代表鲍尔默和快船的是O'Melveny & Myers律所的律师大卫·凯利，联盟这边则由总法律顾问里克·布坎南牵头。NBA发言人没回应多次置评请求，快船发言人也不愿透露调查结果的内容和谈判细节，但给ESPN发了一份声明，大意是说：球队把球员介绍给合作伙伴，这是NBA里再正常不过的操作，球员和他们的经纪人也经常主动提这种要求。声明还强调，球队从没“谈判或决定”过伦纳德代言合同的具体条款。“球员跟某家公司有代言合作，恰好这家公司也是球队的合作伙伴——这怎么能算规避工资帽呢？”
这事的源头要追溯到2025年9月，播客主持人Pablo Torre的一篇报道，他拿到的内部文件显示：鲍尔默在2021年9月通过自己的个人有限责任公司，给Aspiration投了5000万美元。同一个月，快船跟Aspiration签了份3亿美元的协议，让这家公司成了Intuit Dome球馆的“首个创始合作伙伴”。然后到了2022年4月，Aspiration又跟伦纳德签了份2800万美元的代言合同。一位自称在Aspiration干过的匿名员工告诉Torre，这份赞助协议“就是为了规避工资帽”，说白了就是一份“挂名”工作。鲍尔默在2023年3月9日又追加了1000万美元投资。
联盟的调查还顺带查了跟Daktronics和Boingo Wireless这些公司的交易——后者曾是Intuit Dome的无线服务商。本月初，Torre又爆出伦纳德跟Daktronics还有一份此前没披露的赞助协议，据说价值数百万美元。Daktronics是南达科他州的公司，设计了快船新主场Intuit Dome里的视频板。但消息人士说，跟Aspiration的情况一样，还是没证据表明鲍尔默通过这些公司输送资金。联盟在近期的讨论中，只是把这些公司放在“向伦纳德及其代表方进行介绍”的背景下关注。Boingo的发言人没理睬，Daktronics的发言人也不肯评论。
过去11个月，快船和鲍尔默一直咬死：他们没参与伦纳德跟Aspiration的交易，也否认违规。Torre报道的第二天，鲍尔默就跟ESPN说了，是Aspiration主动要求被介绍给伦纳德的，球队在2021年11月做了介绍。他说他“最终得知他们达成了协议”，但否认自己指示过对方去签这份合同。“工资帽规避规则对联盟很重要，我希望联盟进行调查，”鲍尔默当时这么说。联盟总裁萧华也表示，调查得拿出真凭实据，“如果只是表面上有不当迹象，我不太愿意采取行动……全面调查的目的就是查明到底有没有不当行为。”
据几位了解鲍尔默想法的人透露，他跟密友私下聊过好几次，坚称自己不会接受联盟认定他或球队有意规避工资帽的结果，他宁愿把这事提交仲裁。不过，凯利和布坎南之间的谈判还在继续，鲍尔默和快船到底愿意接受什么程度的处罚，或者干脆走仲裁路子，现在都还说不准。
如果真认定存在规避工资帽行为，那就是违反NBA和球员工会之间的劳资协议。所以，所有相关方——包括快船和球员工会——必须就调查结果和处罚达成一致。ESPN上月报道说，接近球员工会的消息人士表示，如果NBA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硬要处罚，球员工会会毫不犹豫地申请仲裁。两位熟悉工会想法和仲裁程序的人士甚至直言：“把介绍赞助商说成规避工资帽，这论点根本站不住脚。”其中一位补了一句：“那根本行不通。”
据两位了解讨论情况的人说，在NBA与快船近期的谈判初期，联盟律师曾搬出几十年前的一起工资帽规避案例作为处罚模板——2000年，森林狼因为跟状元乔·史密斯签了一份违法的秘密协议，被没收了5个首轮签，还罚了350万美元（后来2003年和2005年的选秀权恢复了）。那次“暗箱操作”有实物证据，成了NBA历史上最严厉的处罚之一，史密斯合同作废，森林狼老板格伦·泰勒被停职，篮球运营副总裁麦克海尔被迫休假。一位对联盟事务有直接了解的内部人士评价说，如果仅仅因为球员介绍就处罚工资帽规避，那简直是“离谱的越权行为”。他还说：“球员经纪人的工作就是要求给赞助商和潜在代言人做介绍。如果联盟因为这个罚快船，整个联盟都得炸锅——球员和管理层不会坐视不管。”
实际上，接受ESPN采访的球队老板和其他联盟高管都表示，球队赞助商跟球员之间的介绍在NBA里太普遍了，而且是联盟自己鼓励的。ESPN拿到了一份2024-25赛季联盟发给各队的“篮球商业”资料，里面列出了一些“最佳实践”，第一条就写着：“了解球员在训练场馆里谈论或评论什么。比如，如果球员注意到场地上或球衣上有新的赞助商标志，但对该公司不熟悉，你可以考虑促成与该公司管理人员的对话。”另一张关于球员活动建议的幻灯片说：“邀请球队合作伙伴（企业赞助商或社区组织）的成员来讨论球员出席活动对其组织的影响。”2021-22赛季的NBA运营手册（当时快船和伦纳德正跟Aspiration谈协议）规定，球队代表不能向球队赞助商推荐球员作为代言候选人，但球队可以向赞助商提供球员的联系信息。规则原文是：“如果球队被商业伙伴或其他第三方询问与球员建立潜在商业关系的事宜，球队应仅通过向第三方提供球员和/或其经纪人的联系信息来回应。”
鲍尔默在2025年9月告诉ESPN，他的团队“找到了进行首次介绍的电子邮件”。“介绍完成后，他们就自行推进了。我们并未参与，”他说。“我最终得知他们达成了协议。我完全不知道协议内容是什么。”
快船在7月1日同意把伦纳德交易到猛龙，换来英格拉姆、迪克和选秀权。但这笔交易一直搁浅，因为猛龙了解到，他们得承担伦纳德可能面临的任何处罚风险——比如禁赛或者合同被废止。据一位直接了解谈判情况的消息人士说，伦纳德和他的经纪人、商业律师哈里森·盖恩斯最近几周跟球员工会沟通过，目前没有迹象表明他的合同会被废止。快船内部消息人士认为，伦纳德和猛龙都觉得这笔交易最终会完成，他在多伦多重聚只是时间问题。
两位直接了解情况的人表示，伦纳德已经向球员工会、联盟和Wachtell Lipton坚称，自己没参与规避工资帽的行为。到目前为止，讨论潜在后果时，主要集中在“不当利益”上——比如他代表和舅舅丹尼斯·罗伯逊的差旅和住宿费用，这些可能得由他赔偿。如果真走到仲裁那一步，仲裁员可以强制要求提供文件、证人证言，并下令进行证据开示。听证会后，仲裁员的裁决可以上诉到由NBA和球员工会共同任命的三名人士组成的上诉小组，他们的裁决具有约束力。只有走完这些程序，萧华才有权发布任何潜在的处罚。
调查什么时候能结束？没人说得准，尤其是如果进了仲裁程序。萧华7月表示，他希望能在2026-27常规赛季开始前解决。说起来，Aspiration最终在2025年申请破产，联合创始人乔·桑伯格对两项电信欺诈指控认罪，因为他参与了一项骗取投资者2.48亿美元的计划，6月被判了14年联邦监禁。今年4月，鲍尔默的律师致信负责给桑伯格量刑的法官，信中称鲍尔默被桑伯格“公然欺诈”，在Aspiration的全部6000万美元投资血本无归。信里还提到，鲍尔默委托对快船组织进行了内部审查，并指示球队员工和慈善组织的员工配合NBA的调查。
ESPN的Shams Charania和Bobby Marks对本文也有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