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超本周末重燃战火，曼城客场挑战利物浦，这场比赛本身够吸引眼球。可你要真跟那些顶级俱乐部的高层聊起来，话题三拐两拐，总会拐到场外——曼城那桩悬而未决的命运。
在俱乐部董事会和老板的圈子里，各种方案早被翻来覆去地讨论：如果曼城违规坐实，到底该罚多重才算“相称”？曼城自己当然不认账，已经对独立委员会的裁决提起了上诉。说起来，每个出来提方案的人，多少都带着自家的小算盘——这没什么好遮掩的。关键在于，最终拍板的不是曼城的场上对手，而是那三位律师。他们曾认定曼城几乎犯下了英超指控的全部违规行为。
不过，英超内外的俱乐部都得觉得这口气能咽下去。为啥？从2009年那档子事算起，几乎所有在英超混过的球队，都能说自己被曼城那个“超级时代”挤兑过。最直接的当然是利物浦、阿森纳和曼联，冠军就这么飞了。往下数，热刺在2011到2015年间三次差一位就进欧冠，而曼城呢？稳稳拿着门票。
再往外推，斯旺西城这种俱乐部也能假设性地喊一嗓子：要不是曼城，我们2017-18赛季不至于降级。那一季他们距离保级就差3分和9个净胜球，主客场被曼城怼了个0-9。快十年了，斯旺西再没回过英超，老板莱文和卡普兰去年把俱乐部卖了，成交价比2016年入股时缩水一大截。当然，没说斯旺西真要告，只是举个例子——这种主张听起来并不离谱。
去年，阿森纳、利物浦、曼联和热刺已经让自家律师通知了城市足球集团：一旦曼城被判有罪，他们保留索赔的权利。这恐怕只是个开头。
所以英格兰各地的高管们现在都在嘀咕：能不能搞个全面和解？大家基本同意，和解得包含三块——经济处罚、竞技处罚、还有曼城董事会内部有人要担责。可一说到具体数字，每个人嘴里蹦出来的答案都不一样。
经济处罚到底罚多少，钱又往哪儿流，争得不可开交。一位名下有好几家俱乐部的投资人悄悄说，如果曼城上诉失败，最聪明的做法就是英超和曼城坐下来，谈一笔钱。他匿名透露：“假设他们拿出10亿英镑放进一个基金池。英超再定个公式，让受伤害最深的球队分大头。这样大家也许能接受，往前看。英超也能避免俱乐部之间没完没了地打官司。”其他受访者也都是匿名，一来维护关系，二来公开评论还在审理中的对手案件不合规矩。
可这个分配公式注定要撕破脸——每家俱乐部都会跳起来为自己争。另一位英超老板觉得，光让现在英超的20队平分这笔钱不对。他的理由是：考文垂城那种2009到2018年间根本不在英超的队，可能白捡一笔意外之财；而西汉姆联、南安普顿、斯托克城、莱斯特城这些当年被曼城压着打的队，如今不在英超了，一分钱也拿不到。拿斯托克城说，2011年足总杯决赛输给曼城，那九个赛季他们一直在英超。西布朗也是八个赛季都在。
就连现在踢英冠、过去二十年压根没理由说自己被曼城伤害过的球队，私下也在惦记分一杯羹——他们在提前琢磨：万一曼城被扣分扣到降级呢？那支由阿布扎比资金撑着的球队一旦掉进英冠，绝对是大热门。未来某个赛季的三个升级名额，他们先占一个，其他英冠俱乐部不就少了一个机会？
本周伦敦一场Sportico会议上，英冠雷克瑟姆的董事肖恩-哈维上台就提了这点。他说：“如果曼城上诉后仍被判有罪，要处罚、惩戒……可他们要是降入英冠，那就意味着下赛季少一个升级名额。各家俱乐部都在为升级砸钱。怎么一边罚曼城，一边不让另外24家俱乐部跟着挨罚？”
也有人想得更远。一些英超老板认为，罚款应该留给整个足球金字塔，用来支持草根足球。可问题来了：这种财务和解方式可能会让顶级联赛陷入风险——俱乐部可以直接起诉曼城要求赔偿。对英超来说，那将是一场又尴尬又漫长的风波。
别忘了，英超是家成员制的私人公司，20家俱乐部都是平等股东。他们在场上、在转会市场上你死我活，但在场下通常得装和睦，为整体利益着想。这也是为啥每个赛季开始，俱乐部都被邀请签一套规则——哪怕心里不乐意，签了就代表承诺遵守。直到现在，还有英超高管和老板私下呼吁大家坐下来合作，商量下一步。但说实话，这种可能性现在越来越不现实。
前阿斯顿维拉和利物浦首席执行官克里斯蒂安·珀斯洛在自己的播客里说：“我听了曼城主席和CEO的说法，相信他们根本不想和解。他们清清楚楚地表示自己无罪，也表明会用一切法律手段证明。但我要说，这是我们的国家运动，这么搞破坏性太大，会削弱这项运动。”
英超方面的措辞同样强硬。CEO理查德·马斯特斯在声明里说，曼城在将近十年里“系统性违反”规则。所以竞技层面的处罚，预计会很重。
几年前，这案子还在推进时，一位前英超高层跟TA说过，处罚应该让曼城慢下来，跟他们靠不公平手段加速前进的方式相匹配。他的意思是，曼城夸大商业收入，签下联赛顶级球员，反复拿欧冠资格，加速挤进欧洲精英行列。因此，他认为处罚不能只是一个赛季的挫折——那不足以对应曼城2009到2018年间拿到的不公平收益。相反，应该在多个赛季反复扣分，严重限制他们拿欧战资格的能力。在这种设想下，处罚可能伴随一项足够沉的即时惩罚，最终导致曼城降级——也可能不会。
判决结果出来后，这种想法获得更多支持。但不少人觉得，就算曼城这赛季真降级，他们也能在英冠待一个赛季，然后一两年内杀回英超前列。
可另一名前英超高层警告说，现实可能更复杂——曼城恐怕没法在英冠的财务规则下留住大部分阵容。为啥？离开英超后，商业和转播收入会暴跌。要让曼城继续留住顶级球员，或者重返英超后再买一批新球星，需要极其复杂的财务安排。英冠俱乐部在球员和教练成本上的支出（含转会费和经纪人费用）不能超过营收的85%，这很可能意味着曼城得大规模卖人。
至于竞争对手觉得最初该扣多少分，一位现任英超老板表示，要想做出相称的处罚，“几乎难以想象”。他举了埃弗顿和诺丁汉森林的例子——两队因为相对轻微的违规分别被扣了8分和4分。照这个标准，曼城理应被扣掉几百个积分。
不过他担心，要真在这赛季先扣曼城100分左右，不光会影响英超卖到全球的电视产品，也会削弱联赛的竞争公正性。转播公司乐意看到哈兰德这种世界级球星在一支已经事实降级的队里踢无关紧要的比赛吗？他还担心，如果曼城在英超没了竞争动力，他们可能不会在杯赛前的联赛里派强阵，整个赛季的结果都会失衡。
另一位曾在多家英超俱乐部任职的前高层质疑长期禁止引援在操作上能不能落地。他说：“如果他们被降级，又失去了半支队伍，那他们可能确实得被允许引进一线队球员，凑齐一套能出场的阵容。”
还有一位英超老板质疑：如果曼城因为“野心太大、花了老板太多钱”而受罚，这会给未来潜在投资者传递什么信号？他说，少数老板之间存在一种共识：这些财务规则并不公平，只是在维护历史名门的利益，同时压制潜在竞争者争夺荣誉的能力。这点在纽卡斯尔联和阿斯顿维拉最近遇到的困难上表现得很明显——两队在场上踢得不错，却都撞上了天花板。不过这位老板承认，这不改变一个事实：曼城签了规则，打破了规则（目前待上诉裁定），就该受罚。他认为不仅要树立先例防止以后有人再犯，还要借着这次高强度冲突，推动外界更认真地讨论财政规则是否公平——而不是让这些规定在手册里越扎越深。
雷克瑟姆董事哈维说，足球从来不是为了“拉平竞争环境”，否则就变成美国职业体育那种特许经营模式了。他还提到，新的独立足球监管机构正在鼓励俱乐部老板在规则允许范围内投自己的钱。
不过另一家俱乐部的老板认为，英超愿意对有钱有势的对象出手——即便这会因为阿联酋和英国之间紧密的贸易和安全关系而带来政治上的复杂性——反而会增强英超对潜在投资者，尤其是私募股权的吸引力。他说：“大多数机构投资者都会说，清楚规则是有价值的。这有助于预判结果。也许如果你是一个石油国家，英超对你的吸引力会小一些，但说认真的，接下来还有多少石油国家要买英超？”
至于曼城会不会被会员投票强行除名，英超高层都希望也预计不会发生。但他们也承认，如果曼城把这场争端从英超仲裁推进到英国高等法院，大家的耐心会受到严峻考验。多位高管表示，预计由三人组成的委员会不会建议像逐出联赛这么严厉的处罚——尽管降级可能以大幅扣分的形式出现。主要原因：委员会一般只在自己权限范围内提处罚建议。真要逐出曼城，几乎肯定需要英超会员投票批准，至少14票。若真走到这一步，更多人预计会由新的独立足球监管机构来推动——该机构有权审查曼城高管是否还适合继续留任。
一位欧洲足坛知名投资者说：“我们也该记住，足球本质上是一种娱乐。我们不是在治癌症。我们穿着彩色球衣踢球，努力赢下比对手更多的比赛。足球应该让人暂时忘掉烦心事。我们最不该做的，就是把那家俱乐部彻底从它的社区中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