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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5日讯 尼日利亚名将米克尔近日接受《442》采访,聊起当年曼联和切尔西同时追他的旧事。这个最终把职业生涯交给切尔西的人,说起那次选择,语气仍旧笃定:不后悔。你很难把后来那个在后腰位置上稳如石墩的米克尔,和16岁那个满脑子创造力的前腰联系到一起,但故事恰恰就是从那里开始的。

16岁那会儿,我踢的是前腰,正儿八经的进攻型中场,不是后来大家熟悉的那个后腰。不是我吹嘘,我当时就知道自己踢得不差,迟早会签到欧洲豪门去。阿森纳、拜仁,好多俱乐部都盯着我,那种感觉说起来挺奇妙,一个尼日利亚少年,忽然间名字和这些球队连在了一起。
很快,曼联的邀请来了。我见到了弗格森爵士,还在那里待了一阵子,训练了一两个月。我一直跟着一线队练,没去过青训营——按我这个年龄,本来该去青训营的,可我那时候技术确实太强了。罗伊·基恩、斯科尔斯、尼基·巴特、范尼斯特鲁伊、索尔斯克亚、弗兰、加里·内维尔、费迪南德,我天天和这些人一起训练。有时候光是看他们怎么练,我就觉得不可思议。斯科尔斯的长传准得离谱,轻轻一脚就能横贯球场左右,他真是顶级里的顶级,我能看他踢一整天。
到了对抗训练,弗格森爵士总把我分在和罗伊·基恩一组,这样场上就有人护着我。队里都知道斯科尔斯下脚铲球不干净,他会轰的一下铲过来;基恩随后就会立马还他一脚,替我找场子。那段日子充满乐趣,我在曼联待得很享受,甚至有点不想走。
可接下来的事情,说来话长。那个年代,来自非洲的球员必须年满18岁才能正式签约。我当时只有16岁,曼联就说:“好吧,先把你送回国内两三个月,然后再接回来跟队训练两个月。”他们打算这样循环着来,直到找到合规的办法。于是我被送回了尼日利亚。也就在我待在家里的时候,切尔西知道了我的行踪。他们派来一名经纪人,带着合同说服我转投切尔西。那时阿布刚刚收购切尔西。我思考再三,觉得“好吧,切尔西正在开启一段全新的历史”,就去了切尔西试训。拉涅利立马想签下我,但同样因为我未满18岁,事情没法马上成行。
不过,切尔西没有像曼联那样把我送回尼日利亚,而是安排我去挪威加盟林恩,先在那里效力一段时间。他们在当地给我安排了公寓,照顾我,也照顾我的家人和朋友。切尔西甚至还把我三名尼日利亚U20国家队的队友安排过来,陪我一起住在同一栋公寓里,好让我不至于想家。他们都是和我一起长大的好哥们,我至今仍和他们保持联系。这一点,说实话,很打动我。
等我18岁生日到来,并代表林恩队参加比赛之后,曼联闻风而动,迅速派代表赶赴挪威。他们拿着一份价值约150万英镑的预备合同找到我,把我带进一间房间。房间里全是林恩的高层,没有我的经纪人,没有代理人,也没有家人,连一通电话都没让我打。我就像个无助的孩子,坐在那里签下了合同。回想起来,那绝对不合规。那种时刻你必须得到专业建议,这种做法太不寻常了。所有这一切都在同一天、大约一个到一个半小时内搞定。而我刚签完字,曼联甚至已经安排好了一场发布会,准备向全世界宣布我加盟曼联。
那天训练结束后,我还对那三位尼日利亚队友说:“你们先回家吧,不用等我。”我没告诉他们发生了什么。他们坐在家里等我,结果一打开电视,竟然看到我穿着曼联球衣出席加盟新闻发布会。他们试图给我打电话,但我的手机早已被收走了。在当时的一些照片里,你甚至能从我的神情中看出我穿上曼联球衣时的内心煎熬。我坐在那里想:“天呐,我到底干了什么?”
我立刻意识到自己犯了个天大的错误,但我当时没预料到这个错误会如此棘手,甚至花了整整近两年时间才解决。切尔西得知事情原委后怒不可遏。他们把我送到挪威,细心照料我,愤怒地表示:“不,我们绝不可能放手。”切尔西迅速派经纪人飞抵奥斯陆,一场抢人拉锯战瞬间爆发。
林恩俱乐部和曼联的人把我带到一家隐秘的酒店,试图隐匿我的行踪,不让切尔西找到。但切尔西和我的主经纪人还是设法追踪到了我。次日清晨,我的经纪人暗中将我转移,带我上了前往伦敦的航班。到了伦敦后,切尔西将我安置在球场附近的一处高档公寓里。由于国际足联需要介入调查解决这桩纠纷,我最终在那栋公寓里滞留了整整一年。
能同时被两家世界顶级豪门疯抢,固然令人受宠若惊,这极大抬升了我的球员身价。可到了那个阶段,我只想上场踢球,整个人陷入了极度的沮丧与焦虑。每天早晨醒来,我都只能盯着天花板发呆。我哪儿也去不了,不能训练,不能代表任何球队比赛。国际足联发布了禁令,禁止我靠近任何足球俱乐部,任何俱乐部的官员都不允许私下见我。我彻底孤立无援。那是一段煎熬的噩梦。
彼时穆里尼奥已经执掌切尔西帅印。在此期间,尽管处于禁令期,我还是暗中与他见了一面。为了避开眼线,过程犹如谍战片:我先坐上一辆车开出两三分钟,随后把我放下换乘第二辆车,再开出两三分钟……如此反复几次,最终才抵达秘密会面地点。我们在午餐时聊得非常投机,穆里尼奥亲口告诉我,他是多么渴望我加盟切尔西。那一刻我非常明确:我必须为切尔西效力。
阿布也掷地有声:“我绝不可能放走这个孩子,我一定要让他来到切尔西。”切尔西为了争夺我不惜一切代价,而曼联也同样紧咬不放。最终,在事情僵持不下时,弗格森爵士提出:“好吧,让我亲自和这孩子谈谈。给我20到30分钟,我会把事情搞定。”房间里只剩下了我和他两个人。我的经纪人守在门外,进门前他千叮咛万嘱咐:“听着,他一定会想方设法说服你,这次会面将决定一切。如果你走出来时答应了他,那就全完了。所以无论他说什么,你只管点头,然后坚定地说‘不’。”我完全照做了。
当面拒绝历史上最伟大的足球教练是极其艰难的,极少有球员敢于当面拒绝弗格森爵士——我想路易斯·菲戈可能是另一个——但我的心早已属于切尔西。曼联当时已经赢得了能赢得的一切荣誉,而我想去一个能由我亲自参与并缔造历史的地方。
我能清晰地看到弗格森爵士的脸变得越来越红。我当时想:“糟了,他标志性的‘吹风机’恐怕要朝我砸过来了。”但出乎意料的是,吹风机并没有爆发。大约30到40分钟后,他意识到无法改变我的心意。他站起身来,提起公文包,转身离开了房间。大约一周后,曼联主动联系了切尔西:“好吧,我们明白那孩子的态度了,他不想来曼联,但你们必须支付赔偿金。”切尔西最终向曼联支付了约1200万镑,并向林恩支付了400万镑。
2006年,我终于迎来了切尔西首秀。这对我来说是无比激动的大时刻,尽管起步并不顺遂。在我代表切尔西首次英超首发对阵雷丁的比赛中,我因为两次愚蠢的犯规领到两张黄牌被罚下场。那时的我年轻、幼稚,经常犯错,甚至在开会时迟到。我必须学会成长,穆里尼奥用大量的惩罚和罚款迅速教会了我规矩。他把我贬到青年队待了几周甚至一个月,直到我准备好真正踏入“成年人的世界”才把我召回。这里是切尔西足球俱乐部,我不再是在尼日利亚或林恩了。我必须适应这里的赢家文化,特里、德罗巴和穆里尼奥等领袖会随时让你清醒地认识到自己的位置。
那个赛季末,我们在全新的新温布利球场迎来了第一届英格兰足总杯决赛,对手正是曼联。那一天的比赛我发挥得酣畅淋漓。我在中场面对斯科尔斯等名将,完全掌控了中场局势。那天特别值得铭记,因为我参与了制胜进球的配合:我将球挑给德罗巴,德罗巴顺势做给兰帕德,兰帕德再妙传回给德罗巴,随后德罗巴展现了他最擅长的事——在大场面中破门得分,为我们赢下奖杯。我不会说我那天是在弗格森爵士面前耀武扬威,但能赢他一次的感觉确实非常美妙!我能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他在看着我,心里想着:“我怎么就把他给放走了呢?”
然而一年后,曼联在莫斯科的欧冠决赛中击败了我们。当时我坐在替补席上,对于未能首发甚至没能替补登场感到无比失落。我坐在那里想:“天呐,那本该是我的第一座欧冠奖杯。如果我当年选择了曼联,我现在就已经是一位欧冠冠军了。”我甚至觉得,如果那场比赛我出场了,结果或许会有所不同。
但我将这份失落转化为源源不断的动力。直到2012年我们在慕尼黑再次杀入欧冠决赛。在那些年里,我们从未放弃过;作为一支团队,我们坚信我们一定能捧起欧冠。2012年的那场决赛,是特里、兰帕德、切赫和德罗巴这批老将最后的倾力一搏。他们很快就要离开俱乐部了,所以这是我们为他们、也为阿布带回大耳朵杯的最后机会,那座奖杯早已成为了我们全队的执念。
在切尔西的生涯中,我一共为球队出场了372次,至今我和切尔西球迷的关系依然非常亲密。按照当时的阵型打法,我并不是那种在创造机会和进球方面大放异彩的球员。在那个年代,防守型中场是不被允许随意插上的,你必须时刻钉在后防线前保护后卫。我们甚至不能越过中线一步,穆里尼奥会在场边大喊:“你要去哪?!”看看如今的罗德里和赫拉芬贝赫肆意前插,罗德里荣获金球奖,正展示了这个位置在现代足球中的演变。
去年,我在欧冠决赛现场偶遇了弗格森爵士,我们愉快地聊了许久。我上前向他打招呼,他笑着说:“噢,瞧瞧这是谁,那个当年溜走的家伙!”他对当年的一切记忆犹新,但他补充道:“我不再怪你了,孩子,那都是过去了。”我问他:“头儿,你原谅我了吗?”他说原谅了,尽管我们都知道弗格森爵士可没那么容易原谅人!
我当年选择加盟切尔西是为了成为历史的一部分,而我也确实做到了。我们建立了自己的王朝,创造了属于我们自己的历史。回首青少年时期,在两家伟大的豪门之间做选择绝非易事。
我选择了切尔西,对此我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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