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时间7月17日,《周末画报》找谢晖聊了聊。这位前国脚、前大连人和长春亚泰的主教练,说话挺直:“我还是那种比较激情的人,喜欢往前冲,敢冒险,敢挑战,敢用年轻球员。欧洲风格的球队我更偏爱——当然,现在南美足球也往欧洲靠了。”

说起来,谢晖对足球的启蒙,得追溯到1982年。那年他7岁,蹲在电视机前看保罗·罗西帽子戏法,意大利3比2干掉巴西。就是那场球,让他懂了什么叫足球。“后来我选20号,踢前锋,都是因为那场比赛。”谢晖自己都记得清楚。
1994年,19岁的谢晖带着一腔热血进了上海申花一线队。第二年就跟着球队拿了甲A冠军,成了申花“黄金一代”的台柱子。2000年,他成了第一个去德乙踢球的中国球员,一个赛季轰进14球。靠着这表现,他反复入选国家队。可2002年日韩世界杯,他的名字没出现在名单上——谢晖说那是他职业生涯最大的坎儿。好在足球给了他力量,摔倒了还能爬起来。
退役后他当教练。2022年3月接手大连人,搞高位逼抢、快速攻防,那句“压着打”直接让他成了国内最有话题的本土教练。谢晖自己解释:“吹哨的时候,80%的活儿已经干完了。剩下那20%,靠临场调度去掰回来。”
回看这几十年,谢晖觉得最大的收获是“谦逊”。他见过天赋爆棚的球员只能混低级别联赛,也见过资质平平的家伙在高水平赛事里捞到机会。他学会不拿标签看人——阿森纳也好,拜仁也罢,丙级队乙级队都一样。他感叹:“好多天才,就差那么一点点运气。”
这几年谢晖开始在社交媒体上聊足球,用的都是老百姓能听懂的话。他说没啥宏观叙事,“就是想分享感受”。做球员、当教练、当球迷,归根结底都是因为爱。他更想练的是怎么表达自己对比赛的看法:“以后我对一个球队、一个队员会怎么说?我只关心我说的话别人能不能听懂。”他希望自己的话能让某个球员开窍,在场上改变点什么。
谢晖觉得足球就是浓缩的人生:“差不多把我们这个世界、生命、宇宙都塞进这方草地里了。”
有人问:现在球迷刷短视频,盯着比赛可能就20分钟,是不是足球不好看了?
谢晖乐了:“这问题太大。自媒体、短视频满天飞,90分钟的比赛,观众到底在看什么?过去那些比赛热点,现在可能早不关键了。我不太喜欢这种转变——观众对真正的技战术越来越不感冒。换个说法,足球感染力还在,但眼下挺无奈的。”
又有人问:现在转播设备那么好,为什么还要去现场?
谢晖答:“现场能看到镜头前没有的东西。各有各的好——镜头前看细节,现场看整体。当教练的我更喜欢现场,因为能瞅见球场另一侧。”
问:作为从业者也是球迷,90分钟里最大的激情在哪儿?
“我虽然干这行,但从小爱足球。理性这玩意儿,是当教练这十几年练出来的,切换起来倒不难。”
问:你爱看什么风格的球队?欧洲硬朗还是南美华丽?
“我更喜欢欧洲风格,不过南美也越来越欧洲化了。两边交流多,欧洲教练跑去南美球队执教,现在差距不像30年前那么明显。世界潮流嘛,欧洲是主导,南美以前那种技术单挑的打法,已经做不了模板了。但也在轮回——转着转着,又开始看重一对一单兵能力。说到底,最后解决问题的还是个人能力。我一直觉得,趋势就像流行,一阵松一阵紧。”
问:现在年轻球迷看球,跟你年轻时有什么不同?
“现在短视频一堆,各种话术看多了,好像就变得很专业。以前没短视频,大家对专业术语没那么熟。现在好像越来越懂了,甚至会质疑专业人士不够专业。这挺有意思——就像没吃过香蕉的人,看着一幅香蕉画,讨论这水果有多好吃。”
问:球迷对足球最纯粹的热情变了吗?
“当然没变。足球是最纯粹、最容易让人共振的运动,这就是它自带的东西。所以那么多民族、那么多性格不同的人,都能爱上它。”
问:做球员、做教练,跟现在当解说,看球的感觉有啥不一样?
“我可以切换不同的情绪。但也有变化——当教练时间长了,容易钻进去,走进死胡同。重新坐到球迷席上,换一个视角看比赛,感受不一样。两个视角来回切换,对理解足球有好处。”
问:足球最大的魅力是什么?
“不可预测性。别的项目冷门没那么频繁,像今年世界杯佛得角那样的,其他运动里很少见。足球一两场就能翻盘。这点最吸引人,也最难搞明白。”